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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化的妖魔只是幻影
有许多人将传统节日的式微归咎于全球化以及外来文化的侵蚀。但基于以上的叙述,这种说法其实并不成立。
确实,现在有许多人开始过起洋节。圣诞节、情人节,年轻人在酒吧中收获着刹那的狂喜。但是,这些节日又岂能与曾经的年节盛况相提并论?
当农耕社会渐渐远去的时候,我们或许应该意识到,我们对季节轮转的感触必然会、钝化。地球围绕太阳一圈的周期,对我们来说越来越成为天文学上的一个常识,而不再是我们计量生命的唯一尺度。一年一度的轮回,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再具有神圣的光环。
我们仍然需要节日,但它们已经只是一种消费品。而对于消费品,追求多样化是人类的天性。如果我们的往日不受到物资匮乏的约束,我相信年夜饭也不会是唯一丰盛的晚餐。端午、重阳、中秋,或许就会有更为复杂的内涵。
全球化给我们带来了更多的节日,使我们有了更多的选择。而公元纪年改变了我们起居作息的习惯,也改变了我们过节的成本。七夕之夜,我不再仰望天河,不是因为我忘记了牛郎织女的故事,而是因为忙碌的工作节奏,已经让我无法对这个节日,建立起稳定的预期。
传统的失去是一连串的事情
当然,在年节黯然失色的同时,情人节玫瑰的绽放,确实有值得探究的更多原因。
过节不是一种义务,我们不可能在被强迫的情况下,去感受节日的乐趣。节日是一种符号、是一种象征。我投入到某个节日中,是因为它刚好触发了我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。
人类的情感,一半源于先天的本能,一半源于环境的感染。情人节为什么成为年轻人最盛大的节日?是因为他们正在两情相悦的黄金时节。与异性的情感交流,是人类最根深蒂固的本能之一,只要没有外力的禁锢,它就会自然流淌。只要有这样一个节日,不需要任何说教或者传说的诱导,它自然就会成为一种风尚。
而圣诞节之所以成为全球化的符号,不仅因为基督教文化依托基督教国家的兴起而变得强势,也因为基督所代表的那种博爱的精神。这种爱,不仅施加于自己的情侣、家人,也施加于身边的每一个人。而现代社会中,我们身边更多的是同事或者友人。圣诞节正好为人们提供了一个相互问候的机会。而商业化交际场合的普及,也为这种交流提供了便利的场所。
而我们传统的年节,是基于家庭的。但是现代生活方式的改变,使得它的成本不断上升,而收益却逐渐下降。给人们提供工作机会的地方,距离家乡的平均距离越来越遥远。兄弟姐妹之间,分散的程度越来越显著。而主要交通工具的垄断运营,严重限制了交通运力的扩张。回家过年,虽然仍是许多人的期望,但排队买票,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噩梦。而对于80年代以后出生的年轻人来说,他们甚至根本没有兄弟姐妹。
即使同在一城,亲友之间的探访,也渐渐与现代家庭的私密需求相背离。而我们无法想象,我们在一个餐厅给长辈拜年的情景。
传统的失去,是一连串的事件。如果它是社会发展的必然,或许就无需有太多的惆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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